簡單的幸福 

「人生不用太計較,就是要簡單的過,內心自在就好。」


擦澡、剪指甲、刮鬍子,還有喜歡盡可能的傾聽病人的需要、想辦法為他們解決問題,在心蓮病房擔任護佐已經十個年頭的楊雅喬,一如往常照顧著病人。想不到,原本只是和病榻上的阿嬤話著家常,卻被引導說出一堆關於她本身生活的煩悶。聽著阿嬤鼓勵健健康康的自己、分享對人生不用太計較的想法,雅喬像是從雜樹林鑽出,豁然開朗。

溫暖

佳淳是位二十四歲的大男生,有自己的想法。只是,他的雙腳無法移動、雙手無法做想做的事。住進心蓮病房後,想讓他舒服一點的雅喬推著床,來到洗澡機這兒,緩慢而輕手輕腳的幫佳淳按摩著。

突然,空曠的洗澡室裡響起溫暖的歌聲,一字一句躍然在氤湮的水氣上。原來,那是爸爸、媽媽一起唱歌給佳淳聽。就在那一刻,雅喬覺得佳淳很幸福,有如此愛他的父母親,在生命的最後,不放棄,依然深愛著自己的孩子。

「我也覺得自己很幸福、很溫暖。」

也許,看在很多人眼裡,雅喬做的早已超過一位護佐該做的,但在她的心裡想的是,只要是病人願意說出口,再多、再累的事她都願意去努力達成。因為,在服務之後,就算病人只是一抹短暫的笑容,對雅喬來說,那是比什麼都快樂的事。

雖然從護校畢業,但因為自己的想法,雅喬終究沒有成為一位護士,但卻在心蓮一待就是三千多個日子,從花樣年華到將而立之年。其實,雅喬並不怪,因為是心蓮病房的病人給了她人生最珍貴的……禮物。

開啟

「小時候,逼我們照他們設定的路走。」 面對父母親望子成龍的深切期待,身為長女的雅喬選擇消極以對,父母失望,自己很不快樂。「我就是不想照父母的想法,過去讀書,成績都是吊車尾。」

知道自己脾氣不好、很任性。雅喬說自己總是為所欲為,在學校受到一點壓力就哭著想回家。連學校的老師都當著自己的面,說自己根本就不適合從事護理工作。在家庭、學校兩方面都難以自處的情況下,信心就這麼一點、一滴的流失,當面臨畢業後就業的當下,路,該怎麼走下去。

心蓮病房護佐的工作,是媽媽看到機會要雅喬去試的。於是就從十八歲畢業那年開始成為團隊的一份子,在那之前,記得曾在電視上看過安寧療護的簡介影片,而第一份工作,一做就是雙手才數得完的時光。

「陪著病人,就算要我唱『燒肉粽』,只要他們覺得高興。」 雅喬覺得,當病人被自己逗笑時,應該可以讓他們暫時的忘記病痛。就在這個時候,也覺得自己是快樂的人,為什麼呢?

一次又一次的互動所獲得的正面回饋,讓雅喬終於體會到,快樂是來自於自己能照顧人,代表著自己是被需要的,當然就會快樂呀。對於一位毫無自信地離開校園、轉身就投入工作的十八歲女生來說,病人的笑時何等的肯定。「原來,自己是被需要、被信任!我不再是什麼都做不好的人。」

歷練

「妳又不是護理人員,為什麼進來?」 當得知病人不舒服的訊息,雅喬趕忙到病房一探究竟,但病人痛得難以自抑,一股腦將氣發在她身上。因為護佐的身分,縱有滿懷的熱誠,雅喬還是有許多挫折的歷練。

儘管如此,雅喬依舊像十年前開始在心蓮病房服務時一樣,全神貫注地在觀照病人發出的「訊號」。一旦接受到,她總是急著想在下一秒就把病人的問題解決。「許多老人家很可愛,會直接地給自己回饋。」雅喬說,阿公阿嬤會和自己說年輕時的故事、人生的道理,還有對死亡的恐慌與害怕。

雖然只是一位護佐,也曾被抱怨「沒有用」,但當阿公在自己服務後露出舒服的表情,雅喬告訴自己:「做的是病人需要的事」。

生命的流轉在心蓮病房中或許司空見慣,但對年輕的團隊成員來說,卻可能需要轉化的歷程。雅喬說,第一次看著病人離去,家屬失心痛哭,自己有點害怕,也想跟著哭。後來,在心蓮的志工師姑告訴她要去祝福病人。「病人來到心蓮已經很辛苦了,有一天,當靈魂不在軀體上、已經解脫了,去到更好的世界,去做佛陀的弟子。」

「我都相信,她們會去到想去的世界,做佛陀的好弟子。」 爾後,當在面對病人往生時,雅喬都這麼堅信的祝福著。

銘心

十年了,雅喬治氣未脫的臉上,依舊讓人感受到服務的熱度。雖然沒有意願當上護士,但她順利完成大學學業,在生死學中學到關於生死的議題、心理諮商的技巧,讓她有更多的能量去用於病人的拔苦上。

「為什麼不能就趕快死呢?!」 雅喬試著讓阿公轉換思緒,因為人就像機器會慢慢故障,等到因緣到的時候,佛陀就會派公車接我們走,要到因緣具足時才能被接走。

面對每一位喚回自己信心、治癒自己遺憾的病人,也許在往生的過程中充滿了許多讓人不捨的苦痛掙扎,雅喬心裡這麼想著,醫療團隊已經盡了心力,她們也已經脫離了痛苦。「我會把病人最美好的印象,留在自己的心裡。」

轉載自 大林慈濟醫院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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